早上,我走在楼道前,一股桂花的馨香扑鼻,扭头一看,去年移栽的桂花树开了,椭圆形绿叶上长满了金黄色的细碎的花朵,茂密的枝桠上葱葱郁郁的。我心头一热,上前抚摸着胳膊粗的金桂树,想起了伴随我从老家到新居廿年的生活历程。

2002年我砌了新房,楼前设有庭院。那年秋天,一次在园林游逛,眼前大片的桂花让我想起了《红楼梦》中薛蟠的夫人夏金桂的“桂花夏家”,一株一株的香气浓郁,令人神清气爽。我思忖,我家里也应该有桂花的香气。机缘巧合,好友举家乔迁扬州,他谈起家门口那棵金桂树的处置,得知我的想法后,欣然地说送给我。

金桂树在好友家长了十几年了,树干有两个大拇指大,三个树杈的形状十分养眼,我将它栽在庭院里。次年秋天,一粒粒小米似的金黄色的花蕊缀满枝头,煞是养眼,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。晚上,有时我看书累了,便在桂花树下转悠,秋风带着微凉送来阵阵馥郁的花香,桂树的影子和我的身影被皎洁的月光映衬得朦胧迷离,凝望着枝繁叶茂的桂花,难怪古人写出“桂子月中落,天香云外飘”的诗来,愿这桂花香气也飘到远在异乡好友的身上,一起分享桂花的馨香。于是,我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,将开花的喜讯电告扬州的好友,诉说着离别之情,是桂花增进了彼此的情感。那次电话通了近一个小时,讲得手机壳都发热了。

长在我家庭院的金桂树长势喜人,女儿非常喜欢它,时常浇水、施肥,桂花盛开的秋季,摘下,然后清洗沥干,拌上红糖放在瓶中,然后做成桂花圆子。“一片冰轮皎洁,十分桂魄婆娑。”想起那时的家人团聚,围坐在金桂树下,吃着桂花圆子,那别有滋味的秋夜,为那时的中秋节日增添了欢乐。

2008年秋季,我忙于女儿的婚事,不知是疏于侍弄,还是气候干燥,也许桂花知道她的好友出阁,有些闷闷不乐吧。那年竟没有往年的长势芊绵,叶子看上去稀落,花蕊疏松,也没像往常一样开出灿烂的花来。

2013年国庆节,老家动迁,家中许多旧物什,或送亲友或卖废品。唯有这棵金桂树割舍不得,它蕴藏着好友的一片深情。我决定带着它。一番思虑后,我到花木市场购买了直径超一米的荷花缸,将这一人高的金桂树从院内挖出来,移栽缸内。然后,配土、浇水,还找来拖拉机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移至新居。

金桂树长在荷花缸里,放在单元楼的门口,成了独特的风景。每天上、下班路过,我都要看它一眼,那身葱绿,在我心里流连。那次给桂花施肥时,发现了树叶有些干枯,叶子开始长斑,呈灰褐色。询问度娘才知道,由于浇水过多或通风不够,造成根部腐烂。我想起来了,搬入新居的这段日子,担心它受伤,浇水过度,尽管我赶紧买来农药治疗,金桂树的命是保下来了,可它却犹如术后的患者,身子虚脱,树叶稀少,在荷花缸中茕茕孑立。

去年,好友来我家做客,我在单元楼门口迎接他时,好友看到长在荷花缸里的金桂树,上前,用手摩挲树干,唏嘘了口气说道,时间过得真快啊,一晃树长大了,我们变老了。然后,转身蹙着眉毛对我说,你将桂花树移栽到土地,让它自由生长,明年肯定花开茂盛。

听了好友的话,翌日,我就将金桂树移栽到草坪上,还拍摄一张图片给他。果不其然,长在地面的金桂树可以直接吸入泥土的养分,如鱼得水,一派生机勃勃。

这棵金桂树伴随我从老家到新居,廿年春夏秋冬,它见证了我和好友的情谊,早已成为我们生活中的朋友。我要好好呵护它,和它携手走向下一段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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