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目漱石,这位活跃于日本明治大正时期的作家,被称为日本的“国民大作家”,在百年后的今天,他的作品仍然牢牢占据日本街头书店的醒目位置。《门》是爱情三部曲第三部。宗助和阿米活在大门之内的世界。他们因偶然的相遇而结合成为夫妻,在大门内侧以甜蜜的爱情喂养彼此,出了门则遭到社会的唾弃,体会着背离道德的苦楚。相较于单纯的阿米,宗助无时无刻不饱受罪恶感的折磨,为了远离这一切,他逃避到深山里的寺庙,希冀禅学能为他打开心中深锁的大门。然而,他的修行却遭遇到更多道门扉,他无论如何也鼓不起勇气拉开它们,只能永远站在门外,凝视孤独的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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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宗助从刚才起就把坐垫拿到廊缘边来,舒舒服服地坐在太阳地里。不一会儿,他扔下手里的杂志,一下子躺倒了。这是个好天气,秋日的太阳和煦地照射着。行人来来往往,宁静的大街上可以听见响亮的木屐声。他枕着胳膊,顺着屋檐向上望。晴朗的天空,一碧如洗。那空间和自己躺着的狭窄的廊缘相比,显得浩渺无垠。在这个难得的星期天里,即使像这样悠闲地仰望一下高空,心情也大不一样。他蹙起眉头,看了看那明晃晃的太阳,感到有些目眩,于是又一骨碌打了个滚儿,把脸转向格子门。妻在格子门里做针线活儿。

  “不去散散步吗?”过一会儿,妻子发话了。宗助也只是含含糊糊地“嗯”了一下,权作回答。

  过了两三分钟,妻把脸贴在门玻璃上,看了看躺在廊缘上的丈夫。她看到丈夫曲着两膝蜷成一团,像只大虾米,不知在想什么。宗助两手紧紧抱着头,乌黑的脑袋露在外面,脸却夹在两只膀子中间,一点也看不见。

  妻子说话时而像东京口音,时而又不像东京口音,带有现代女学生共同具有的语调。

  此后又恢复了平静。外面走过的胶轮人力车的铃声响过两三次之后,远处便传来了报时的鸡啼。阳光透过那件崭新的机织棉布衫,照在他的脊背上。他一边贪婪地享受着大自然赋予的融融暖意,一边若无其事地听着外面的动静。忽然,他想起了什么,隔着格子门招呼妻子。

  妻把关得严严实实的格子门拉开一半,向门外伸出一把长尺,用尺子尖在廊缘上写给丈夫看。

  “天气真好啊!”妻再也不记挂什么“近”不“近”的了,她自言自语地说着,就那样敞着门又开始做起针线活儿来。

  “你问为什么?不管多么容易的字,有时一下子就想不起来了,你说怪不怪?前些日子,我被‘今日’的‘今’伤透了脑筋。我把它写在纸上,端详了老半天,总觉得不对劲儿,越瞧越不像‘今’字。你可有过这种事儿?”

  这时,宗助站起身来,飞也似的跨过针线箱和线头儿,打开茶室的隔扇。这里面就是客厅,南面一带被大门阻塞起来。宗助刚从太阳地里闯进来,对面的格子门映在眼里,有些寒森森的。拉开格子门,紧贴屋檐的是倾斜的山崖,从廊缘脚下高高耸起。早晨,这里不太容易见到太阳的影子。山崖上长着青草,整个坡面没有铺一块石板,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突然坍塌下来。然而奇怪的是,听说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种危险。所以房东听之任之,一直没有过问。有一位“万事通”老头子,在这条街住了二十多年,他曾经在厨房门口特地讲起这件事。据说从前这里是一片竹林,后来开山时毁掉了。但竹根仍然埋在山坡里,把泥土凝结得很紧,才不至于塌落下来。当时宗助反问过他,要是竹根还留在土里,为什么没有长出新的竹林呢?老头子回答说竹林一旦遭到砍伐,就不大容易长起来了。可山崖却不要紧,不管发生什么事,都不会崩塌的……老头似乎在为自己辩护,说到这里,他颇有自信地回去了。

  入秋以后,山崖上没有什么别致的景色。青草渐渐失去了清香,乱蓬蓬地缠绕在一起。红蓼花和常春藤之类风流一时的植物,再也看不见了。代之而来的是过去残留下来的斑竹[2],中间两棵,上面三棵,挺然而立。竹皮有些发黄,阳光映在枝干上。从屋内探出头来看到这番情景,会感到土坡上正萦聚着和暖的秋意。平时,宗助一大早出门,下午四点以后才回家,他很少有机会在这阳光普照的时刻,眺望一下山崖上的风景。他从昏黑的厕所里出来,趁着用水勺洗手的当儿,猛然抬头望望屋檐外面,这才记起有关竹子的事情。生长在竹梢上的稀零零的叶子,看上去像和尚头。竹叶经秋天的阳光一晒,沉寂地耷拉下来,许多竹叶静静地贴在一起,纹丝不动。

  宗助关上格子门,回到客厅,坐在桌子前面。说它是客厅,是因为也在这里待客,实际上叫起居室或书斋更妥当一些。北边是壁龛,里面居然装着一幅奇异的立轴,前头摆着一个粗劣的红褐色花盆。拉窗上面没有悬挂匾额什么的,只露出两个光闪闪的黄铜挂钩。另外,室内还有一个镶着玻璃的书橱,然而里头并没有放什么比较豪华的像样的东西。

  宗助拉开带有金属拉手的抽斗,胡乱翻了一通,什么也没有找到,又“哐啷”一声关上了。接着,他打开砚台盖子,开始写信。写好之后封起来,又想了想。

  “不是二十五号吗?”妻回答。宗助刚写好地址,她又说道:“写信中什么用,要亲自跑一趟好好讲讲才行呀。”

  “好吧,先发一封信试试,实在不行我再去。”宗助打定了主意。他看妻子没有再说什么,又叮问了一句,“哎,你说这样成吗?”

  妻子看来不好不同意,她不再开口。宗助拿起信,立即出了客厅来到门口。妻子一听到丈夫的脚步声,就站了起来,从茶室的廊子上也走到了门口。

  过了半个钟头光景,格子门“哗啦”一声打开了。阿米停下手里的针线,从廊子上走到门口张望。回来的不是宗助,而是头戴高中制服帽的弟弟小六。他披着一件长长的黑呢子斗篷,里面的大褂只露出五六寸长的衣襟。他一边解开纽扣一边说:

  “我想,天黑了会冷的。”小六辩解着。他跟着嫂子来到茶室,看到了正在缝制的衣服。

  “不,没有。”阿米老老实实地回答。她好像又想起了什么,“请等一等,说不定还有呢。”她站起来,顺势推开旁边的木炭筐子,打开了壁橱。小六望着她的背影,仔细端详着那被里面的腰带高高顶起的部分。老大一会儿了,不知她在找些什么。

  “哥哥刚刚出去。”阿米没有回头,她仍在壁橱里寻找东西。不一会儿,她“哐啷”关上了橱门。

  看看挂钟,已经快四点了。阿米计算着时间:四点,五点,六点。小六默默地望着嫂嫂的脸。实际上,他对嫂嫂的招待并不感兴趣。

  “前一阵子老说要去的,可哥哥他早出晚归,一回来就直喊累,连个澡都懒得去洗。我也不好太难为他呀。”

  “哥哥肯定忙得够呛。不过,我那件事办不成总感到心神不定,学习也安不下心来。”小六说着抄起黄铜火筷子,在火盆的炭灰里一个劲儿地写着什么。阿米盯着晃动着的火筷子尖儿瞧。

  嫂嫂一味解释着,安慰小六。可他并不想听下去。他想,哥哥要是有闲空儿散步,用不着写信,亲自跑一趟岂不更好?他有些心烦意乱,随即来到客厅,从书橱里取出一本红皮西洋书,一页一页地翻看着。

  《我是猫》是日本“国民大师”夏目漱石的代表成名作,对日本文学有着极深远的影响。《我是猫》的写作角度很新颖,从一只猫的视角来观察身边的人和事。这只猫生活在一个教师家中,见识了形形各种文人:没心没肺无厘头,唯恐天下不乱的迷亭;古板又一丝不苟,有点不知变通的寒月;理想主义,空有理论不实践的独仙……当然还有猫咪的主人,迂腐没耐心,做事三分钟热度,自命清高的苦沙弥。在猫的眼里,这些人聚在一起成天讨论些没意义的事情,不满现实,也就只会抱怨,像苦沙弥,被私塾的学生恶作剧整得苦不堪言,被邻居嘲笑,却都无可奈何。

  “我”无意中与一位气质高贵,学养深厚的“先生”结识,在交往中先生的孤高性格与他背后的神秘往事深深吸引着“我”。后来,“我”接得“先生”一封长信。信中,先生自叙了那段往事:大学时代“先生”和最好的朋友K同时爱上房东的女儿。为了得到她,“先生”迫使K自杀,虽最终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,多年来却始终遭受着良心的谴责……

  本套书共四册,分别为《后来的事》《三四郎》《门》《我是猫》,是善于精细描写个人心理的日本国民大作家——夏目漱石的代表作!

  日本“国民大师”夏目漱石成名处女作,对日本文学有着极深远的影响。对鲁迅影响力极大的小说。《我是猫》小说以一只猫的视角,观察并评述身为中学教师的主人苦沙弥和他的朋友们的日常生活,同时穿插了资本家邻居金田的女儿婚事等事件。小说中的猫语言幽默机智,妙语连珠,作者借其口嘲笑了明治社会知识分子空虚的精神世界,揭露了金田等资产阶级及其帮凶的势利、粗鄙、凶残的本性。全书构思灵巧,手法夸张,具有鲜明的艺术特色。

  本书是日本文学大师夏目漱石的代表作,一向被奉为世界名著之一。小说通过猫的视觉观察明治维新后的日本社会,以幽默辛辣的语言,嘲笑和鞭挞了人类固有的弱点和金钱世界的社会时弊,还大量引用了古今东西哲人达士的名言,处处闪射着机智和文采,喜笑怒骂皆成文章。作品语言则典俚合炉,雅俗共赏,读来令人在笑声中抑制不住惊叹。

  《我是猫》确立了夏目漱石在文学界的地位。小说采用幽默、讽刺、滑稽的手法,借助一只猫的视觉、听觉、感觉,以主人公中学教员珍野苦沙弥的日常起居为主线,穿插了邻居资本家金田企图嫁女不成、阴谋报复苦沙弥的矛盾冲突,嘲笑了明治时代知识分子空虚的精神生活,讥讽他们自命清高,却无所事事;不满现实,却无力反抗;平庸无聊,却贬斥世俗的矛盾性格,鞭挞金田等资产阶级人物及帮凶的势利、粗鄙、凶残的本性。小说构思奇巧,描写夸张,结构灵活,具有鲜明的艺术特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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